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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地,她想起了乔斯曾经说过的话——
两个人要认真的谈情说爱,那才是开玩笑!那是最邪恶的诈欺,明白吗?
这样的人啊……
“你哭什么?”
瞧见串串晶莹的泪水顺着夏晓芙的面颊滚落,乔夫人好生错愕,半晌才若有所思地发出一声叹息。“不要爱上他,孩子。”
夏晓芙被这唐突之语吓住了,她怔在那儿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就见乔夫人淡淡地笑了,“我的话很残忍对不对?我很抱歉,夏小姐,我的意思是,乔斯不是真正爱你,你和他在一起,只能给他一种自我的满足感,而不是一种完美的结合,他不适合你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她平静地回答,泪水却扑簌簌直落。
“你真的明白吗?”乔夫人心中一动,霎时百感交集,又疼又怜。“你了解他的为人吗?他是个好动的男人,他的灵魂中有一股冲动,永远都无法安定下来,永远都无法安安稳稳地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。他对现实不满,尤其对女人感到憎恶,这些伤痕一直盘据在他的心中,使他无法得到解脱,这就是赤裸裸的乔斯。你明白吗?”这样的男人,她也能接受吗?
“嗯。”夏晓芙猛点头,泪落得更凶了,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快碎成千万片了。
“可是,他是我的孩子,不管他多坏、多可恶,还是我唯一深爱的儿子。这个,你也明白吗?”终于,乔夫人隐忍许久的泪水再也抑不住地顺颊滑落。眼前这个女孩,和她一样深爱着乔斯啊!
天下父母心,无论如何,为人父母总是无比关爱自己的孩子。那份深浓的情感深深撼动了夏晓芙,她想也没想地伸出手,紧紧拥住伤心的乔夫人。
她想,该是把乔斯找回来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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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晓芙在沙滩上找到了乔斯。
她朝他奔去,轻拍了下他的肩,“嗨!”
他显然吓了一跳,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冷漠的神情。“什么事?”
她一眼就看出昨天两人之间的点滴并没有在他的心上留下什么,或许对他而言,她也不过是一个令他在事后大叹“只是玩玩而已”的女人吧。
可是,她心里不免有一丝企盼,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……突地,难受的酸气一冲而上,什么时候,她竟也开始懂得欺骗自己了?眨眨眼,她强打起精神,挥去悲伤,想起孤独而一筹莫展的乔夫人。
“早上你和你母亲见过面了?”
“我宁愿没有见过那个老巫婆。”害他今早的好心情全部飞走了。
什么叫那个老巫婆?惊怒的夏晓芙险些气岔,“你太过分了,你怎能这样对你的母亲?她为了你心都碎了!”
“心碎?”冷哼数声,乔斯不屑地撇撇唇,“我母亲的演技是很精湛的。”
“什么演技?她刚刚还需要我的陪伴才能勉强入睡。”
“何必呢?她至少还懂得照顾自己。”
老天,这人的语气难道不能有感情一点吗?“乔斯,你难道不能体谅她的苦衷吗?失败的婚姻不是她一个人的错,这些年来,她也尽力在弥补了,你没有感觉吗?她其实很爱你的。”
“爱我?”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,他狂笑不止。“告诉你,她一生只爱一个人,那就是她自己。”他真的不怀疑,自己在母亲心目中的地位,甚至比不上她珍爱、细心保养的手指甲。
“那么你呢?我不相信你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。”
见乔斯抿唇不语,夏晓芙仍不放弃地温言劝说,“忘掉那些过去的事吧,乔斯。如果你一径固执下去,你会被仇恨的火焰蒙蔽双眼,就像现在这样,带给你母亲和你自己无止境的痛苦生活。乔斯,听我的劝,和你母亲和好吧,千万别为了无谓的自尊而铸下终身的遗憾啊,好吗?”
乔斯并没有软化,也不搭腔。
那天傍晚,他们动身离开了海滨小屋。
第九章
星期一,风雨欲来的阴霾笼罩着台北的天空,气象报导有强烈台风要侵袭台湾,直到夜阑时分,郁积的阴沉终于爆发成可怕的风雨了。
在电光雷雨中,夏晓茉辗转反侧,不能成眠。
翌晨,风雨已歇,她怀着莫名忐忑的心情走进公司,有股预感会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当她处理完例行的公事之后,才发现每天准时上班的乔斯竟缺席了。
这时,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,她神思恍惚地接起电话,一个清亮而透着焦虑的女声传入耳内。
“请问是夏小姐吗?我是周妈,你还记得吗?”
啊!周妈,乔斯的管家。“你好,我是夏晓芙。请问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是这样子的,乔先生这两天无法去上班,他要我告诉你,所有既定的行程该延后或取消,由你全权作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本能的反应。
电话那端沉默着。
夏晓芙更急了,到底怎么回事?乔斯从没有不加知会就无故失踪的,她好担心,那不安的感觉直翻涌上来。
“拜托你,周妈,请你告诉我吧。””这个……,哎,他母亲昨晚去世了。听说她是在台风夜走到户外,被飞落的石块击毙的。”
夏晓芙张口结舌,好半天才回过神,“怎么会?”天!前些天还相拥哭泣的人,如今已然离开人世?!多么令人不敢置信!
“乔先生昨晚打电话给他母亲,但一直没人接,他便赶了过去,结果……”
“好可怜。”
“什么可怜?对他,你根本不必同情。”
老天,周妈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“他现在在哪里?我想去看他,说不定他会需要人陪。
“那是不可能的,如果换成我,我是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去见他的,他说不定想一个人静一静。而且,他说傍晚就会回来的。”
“可是,我就是想去。”她根本无法安心啊!
电话那端再度沉默了半晌,然后,周妈惋惜似地轻声叹息,“你……爱上他了?”
夏晓芙为之哑然,整颗心纠了起来,她失神地瞪着桌上的纸镇,明白自己再无法否认心底真正的感情了。
“为了你好,我希望你没有爱上他。他向你提过罗陶莉的事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闷闷接腔。
“那么,也许该让你知道比较好……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三岁。”
周妈轻嗯一声,意味深长地接着说:“陶莉二十三岁时就历尽沧桑了,她交往过的男人不记其数。乔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男人,对她却是发了狂似的一见钟情。在这以前,他从没有爱过任何人,因为他很自负,发誓绝不与女人相恋。”她顿了顿,认真回忆着那段隐藏在乔斯内心深处的难堪往事。
“哎,从没见过他这么迷恋一个人哩!他把压抑的满腔热情,全倾注在陶莉身上。她呀,也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,但行为却放荡得可以。她对乔斯也是有情的,却不像他那般认真。因此,当乔斯考虑跟她结婚之后,就渐渐不能容忍她的轻浮,所以两人常起争执。”
周妈叹了一口气,又继续往下说:“陶莉实在承当不起那么深的爱情吧,最后,她终于厌倦了乔斯的痴迷和约束,就在举行婚礼的当天,恶意缺席了。说来,她真是个绝情的女人,后来听说和一个欧洲富商闪电结婚了,婚后定居在法国。现在,你能理解何以乔斯对女人如此冷漠了吧?他的口头禅是,‘女人不值得付出真心,只可逢场作戏!’”
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,话筒两端的人笼罩在沉寂之中。
直到夏晓芙找到了自己的声音。“罗陶莉实在太傻了,我绝不会这么做的……那么,乔斯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乔斯的父亲是美国人,他母亲婚后就随着丈夫到美国定居。当时,她当然爱他,却无法适应异乡的生活,两夫妻时常争吵,感情难免日渐淡薄,她勉强忍了十几年,直到乔斯十三岁那年让她当场捉奸在床,她就再也按捺不住,与丈夫离异,带着乔斯回来了。
“乔期一直和他父亲保持联系,可惜在他十八岁时,父亲去世了,听说是孤零零的死在家中,从此他就憎恨着他母亲。唉!说来他们母子都倔强得很……”说到这里,周妈已是语音哽咽,情绪激动得无法言语了。
夏晓芙更是听得心酸莫名,心如刀割。天啊!这是怎样无奈又悲痛的情况啊?十年前,乔斯没来得及见上父亲的最后一面,十年后,他又让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带着遗憾孤独地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