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城头上飞下一骑,只见那骑手越众穿过军阵,飞速的奔至两军交界处的空地。他抬手冲前方射出一箭,带着信笺的飞箭猛的扎入了镇州军的脚前。
一名斥候捡起那信笺,小跑着递送到贾太尉和王总兵面前,却犹豫着不知道该给谁。
王总兵一把抢过信笺,展开一看,紧接着他便浑身颤抖起来,他手中的信笺抖的如同抽了风,贾太尉却不死心,挣扎着来抢,嘴里道:“给我!快给我!我就不信卫东洌д娴拿蛔撸 ?br />
他一把抢过信笺,王总兵却像是僵住了似地纹丝不动。贾太尉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,慌忙将注意力投在信纸上,只见上面的墨迹还未干,眼见是刚刚书就的,却是王爷卫东洌У那妆省?br />
“我让你镇守镇州,你带兵返回润州是什么意思?擅离职守是何罪?聚众反叛是何罪?你难道没有脑子吗?”
笔劲力透纸背,短短的一句话,如同在贾太尉脑袋里爆开了一道惊雷,他脸色刷白,紧接着浑身也如同王总兵一样颤抖起来。
方才僵硬的王总兵此时已经回过了神,他双眼眯成了缝,咬牙一横心,猛的抽出了腰刀,趁贾太尉不备,一刀便斩下了贾太尉的脑袋!
滴溜溜的人头落了地,贾太尉的尸首从马上跌落,血溅了王总兵一身。军中大哗,谁也没想到来自润州城头的一封信,会令王总兵突然爆起,杀了贾太尉!
京护卫们瞬间纷纷拔刀,可比他们人数更多的镇州兵也同样高举起武器。王总兵一脸的血,如同夜叉般的环顾四周,大声道:“人已经死了,你们待如何?”
京护卫不吭声了,周围是数以万计的镇州军,而他们的头领已经陨命,再争除了将自己的命送了,还能有什么意义?不知是谁先收起了佩刀,紧接着逐个响起了收刀的声音。
王总兵长出口气,冲着前方的斥候道:“去,把贾太尉的头颅带给王爷,就说王晋忠迷途知返,阵前斩杀贾太尉,跪祈王爷宽恕!”
城头上,浮霜远远的瞧见镇州军中一阵骚动,随即一骑奔出,嘴角逐渐勾起了笑意。
对付相互猜忌的镇州军其实很容易,卫东洌е霸谖涫险笥邪碌牟缓系闹肿樱哺玫缴⒀康氖焙蛄恕?br />
她的笑容越来越大,城头上绝大多数卫军都别过头去。这一瞬间,身着血红色盔甲的定王妃,美艳的令人几乎无法直视。
一个时辰之后,镇州军退了兵。面对易守难攻的润州城,他们六万人和打水漂没什么两样,如果定王卫东洌ё虺侵械幕啊W鼙踅掖丝讨幌胙杆偬踊卣蛑莩牵缓蟊彰判豢停埠蛲跻⒙洹?br />
城头上将士们松了口气,虽说面对镇州军,他们还是稳胜不输的,但是比胜利更令人愉悦的,便是避免战争。不少人甚至兴奋的脱去军盔,扔到空中庆贺:“镇州兵退了!他们退兵了!”紧接着这好消息便如同春风吹过般,迅速传到了城下……
浮霜站起身,蔷薇忙扶着她下了城头,她急匆匆的赶至营帐内,在芍药等人的伺候下褪去了战甲。这玩意死沉死沉的,镇州军再不走,她可就要被压断气了。
几个丫鬟都十分欢喜,她们听着蔷薇吹嘘道:“你们可没瞧见,郡主方才在城头上可威风了!只写了一封信,便退了数万大军!这阵势谁见过?”
浮霜笑骂道:“没你说的那么夸张!我不过是借了王爷的威名罢了。况且最麻烦的还不是贾太尉他们。”
“还有谁更麻烦吗?”蔷薇愣愣的瞪起眼睛。
浮霜抿紧了嘴角,没说话,真正的敌人其实还是卫齐瑞,谷道夹击不过延迟了他抵达润州城的时间,再过七八天之后,广陵十万大军怕是就会从官道赶赴润州了吧?届时如何能让他不战而退,才是重中之重啊!
第两百零一章 难民
顾寒之骑在马上,望了眼跟在车队后面的难民们,这些人成群结队,相互扶持着,他们脸色青黄,精神萎靡,由于饿着肚子,脚步不免有些蹒跚,行进的速度并不快。
即便是如此,他们也挣扎着追着车队走着,并且鸦雀无声,因为谁都不愿意浪费精力在说话上。
瘦骨嶙峋的孩子,跛足的老人,哀泣的妇人……简直令人惨不忍睹,耳不忍闻。
“白兄,是不是到停车发粮的时候了?”他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白羽抬头望了望天,道:“还没到,再赶一个时辰的路吧。”
“可是我瞧他们怕是要坚持不住了。”顾寒之劝道。
“怎么会坚持不住?”白羽头也不回,嘴角露出一丝讥讽,“昨儿晚上还每人给了半个白面馒头,放心吧!死不了人!”
“可是……”顾寒之刚要再说,却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娃儿的哭喊声,他大叫着:“娘!娘!我饿!我饿!”
顾寒之回过头来,只见一个五岁上下的孩子,拉着他娘的衣襟哭叫着,脚上的靴子早已破的露出了脚趾,身上的衣服倒是还能瞧出原来的质地不错。
想必是个生于富足之家的孩子吧,比起旁的孩子,他们更忍受不了挨饿。
那孩子的娘见顾寒之回了头,忙大声哭求道:“公子!公子!行行好吧!给我儿一口馒头吧!孩子……孩子不能挨饿啊!”
顾寒之只觉得心脏被拧成了一团,他转过脸刚准备再度和白羽商量,却听白羽强先道:“同情心泛滥了?你难道忘了前夜的事?”
顾寒之闻言,张了张嘴,最终长叹一声,没说出话来。
他们此行是北上收拢难民的,如今西蜀季氏与北地怀王陈氏打的正欢。季景斋连克陈氏数镇,陈氏粮草吃紧,便强征民粮,不管贫富几乎都打劫了一番。
从被攻陷的城池里逃难出来的难民成千上万,有些战火还未波及到的地区,也有人卷着家什奔逃,或许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推着车子载着家当,可随着一路上粮食得不到补给,开始饿肚子以后,能扔的东西都被扔掉了。再贵重的黄金宝石也比不过一口填肚子的馒头。
白羽按照浮霜的所给的路线,带着数百车的米粮北上,一路上见人就收。不论老幼、也不挑壮丁,前期收拢人的时候都是顿顿给足了吃食的,但渐渐的随着人数的增多,白羽便不得不开始控制每日的供给了。如今跟着他们车队的起码有三万多人,步行抵达江淮境内也得二十多日。这一路上若是敞开了吃,怕是半路大家都得断粮。
可那些被喂习惯了的难民们却不肯接受减少口粮的决定,头一天被车队救上的时候,这些人为了小半个馒头能千恩万谢,可养了几日之后,就像是他们应该似得。白羽宣布每日减少口粮,立刻迎来了一群人的抗议。
所谓仁慈有时候并不能换来尊敬,反而会带来得寸进尺。
他们此行带了两千人的护卫。然而在三四万人面前,两千人又能威慑的了谁?
难民抗议无果之后,其中部分人便乘前日夜晚护卫休整轮班的时候发动了抢攻,剩下的人虽然没动手,但也冷漠的旁观着。似乎是反叛的人一旦胜利,他们也能毫无廉耻的坐下来分享。
虽然哄抢的人都是徒手。有的也不过是木棍草叉之流,却令从未防备过他们的护卫损失惨重。
两千护卫,牺牲了五人,数百人受伤,若不是顾寒之坐镇其间,一剑斩下了数十个带头闹事者的头颅,此刻白羽等人怕是早就没命了。
谁能想到,白天从你手里接过馒头,还谦卑的道谢的人,晚上便能变成一群饿狼呢?
自此白羽进一步压缩了每日提供的粮食数额,对老人和孩子给个半饱,对健全的成年人基本只给吊着命的量,按照白少爷的话说,唯有降低他们的体能,才能确保我们车队的安全,而且节省下来的粮食还能救助更多的人。
对此顾寒之虽然心中觉得不忍,却也无话可说,事实证明了,同情心在此时没有市场。他虽然心中不忍,却也明白白羽的决策残酷,但却是最有效,也是最稳妥的。
一天又一天,随着人数的增多,部分难民除了领取车队分发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