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雨连绵,好不容易放晴了一日,舞yAn坐在茶馆二楼雅间里,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书卷。
内阁牢牢把持着朝政,重要的奏折从来到不了她的手中,看来是打着让她坐在这位子上却眼瞎耳聋的主意。
“咦,这不是杜大人吗?”
“难得见杜大人不穿官袍,嘶,可这衣裳……杜大人,要不让家中内人替你换一身新衣?”
“嗐,你瞎说甚么呢,杜大人可还没娶亲呢!”
楼下几个男子的声音x1引了舞yAn的注意,她从窗口望出去,发现说话的几人就在茶馆对面的书店前。
书店前站了三名男子,有两位穿着青sE官袍,补子上是鹭鸶纹样。另一名则背对着她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sE布衣长袍,头戴儒巾,看起来十分简朴。
穿着官袍的二人笑了一阵,见他毫无回应,其中一人脸sE变了变,“杜臣洲,我父亲打量你好学上进,想与你结两姓之好,你倒眼睛长在头顶,看不上我家妹子。”
另一人跟着帮腔,YyAn怪气道:“人杜大人可是那世家大族之后,哪看得上我们这等寒族出身的小门小户,平日里那可都用鼻孔瞧人的!”
“还世家大族,十几年前的世家大族罢!如今连块好的布料都用不起!”
这二人嘲讽了他半晌,那位背对着舞yAn的男子才终于说话了,他用十分犹豫疑惑的语气问,“二位可是堂堂正正经历科举,考进的这翰林院?”
那两人听了B0然大怒,“你是何意?质疑我等科考成绩?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你好大的胆子!诽谤W蔑官员乃重罪!”
那人摇了摇头,“《论语》有言‘士志于道,而耻恶衣恶食者,未足与议也。’,而《荀子》更有言‘君子役物,小人役于物。’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慢悠悠道:“此乃科举必考书目,尔等皆未曾通读过?”
那两人被他的话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却辩不出一个字来,脸红脖子粗地抖着食指指着他。
舞yAn就见他抬头望了天空一眼,很快道:“在下还有要事,不陪二位重读四书五经了,告辞。”他拱了拱手,往来路走去,而那二人显然气得不轻,下意识追着他走了几步。
“你站住!”
“啊!这是什么——”
“呕——”
舞yAn定睛一看,不由笑了起来。
上空飞过一只肥肥的鸽子,在那二人的头顶拉下一泡屎,正正好落在其中一人的头顶上,又被他用手一抹,沾在了手指缝间。
舞yAn朝那道拐进了茶馆里的人影眯了眯眼,唤来一边的伊竹峪,吩咐道:“去把方才那人带上来。”
伊竹峪领命而去,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就带人回了雅间。
此刻舞yAn才终于见到了他的正脸,脸型清瘦英朗,皮肤偏白,剑眉星目,挺鼻薄唇,眼睛清亮有神,身形修长。身上衣衫虽简朴但却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,莫名被带到雅间,见到衣饰华美显然是皇亲国戚的舞yAn也不显得局促,是世家大族才有的大方气度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下官见过贵人。”他对着舞yAn深深一揖,声线如清泉温润。
“知道本g0ng是何人吗?”
他立即跪了下来,对着舞yAn行了一个大大的叩拜礼,“下官眼拙,见过舞yAn长公主,长公主万福金安。”
他很机灵,舞yAn放在茶桌上的手指轻点,淡声道:“起来罢,你是哪家的公子?”
他依言起身,拱手低声回道:“下官出自杜家,名唤杜臣洲,现今供职于翰林院。”
“方才那二人,是你同僚?”
他的答话一直是很迅速流畅的,听到此问顿了顿,才答道:“回公主,是的。”
回答完后,杜臣洲不敢抬头,屏息等待着她的反应,她轻笑一声,问出了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,“你怎知那只鸟儿要在他们头上……”
后面的话太不文雅,舞yAn说不出口。
本以为他会推托成意外,没想到他却老实道:“下官说话间发现有鸽子飞来,且尾巴上翘,腹部收缩,又有其一人头上戴着透亮耀眼的蓝宝石冠,下官便断定鸽子会在此地……”
“蓝宝石冠又如何?”舞yAn好奇道。
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,肩膀不自在地动了动,“鸟类习惯在水域排泄,蓝宝石如水面般折S日光,容易被鸟儿误解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原来如此。”
杜臣洲稍稍抬眼,她面带浅笑,美得张扬又YAn丽。
看到她抬手端了茶杯,困惑已了,杜臣洲知道她这是要他退下了,便顺而告退,出了雅间。
待到她在楼上看到他离开茶馆走远,她轻声吩咐伊竹峪,“彻查此人。”
伊竹峪的速度很快,不出三日就把杜臣洲二十二年来的生平和家族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杜家在二十年前是京中的四大世家之一,”伊竹峪的声线平缓,“到了今日已是没落,整个杜家唯有杜臣洲的官职最大,甲辰年探花出身,于翰林院任修编。”
短短二十年就能让一个世家没落至此,先帝功不可没。当年世家权势滔天,先帝为了牵制世家并收回手上权利,扶持了许多寒门出身的官员。更是对世家出身的官员打压、调派,瓦解他们的势力。大力改革选拔官员的科举制度,逐步取消了世袭蒙荫,那些年的官员都是真才实学科考中举的。可惜近几年先帝迷信道法,派系纷争愈演愈烈,没了世袭的官职,反倒是派系间互相包庇g缠,官官相护的多。
杜臣洲的祖父曾官至内阁首辅,在觉察出先帝打压世家的用意后恐杜家无法善终,最先上书致仕,激流勇退保杜家老小。只是杜臣洲父亲那辈竟无一人能考中,自此杜家逐渐淡出京城上层贵族圈。
不过自杜臣洲高中探花后,杜家的起复之心显而易见,听闻他年已二十二却还不曾议亲,为的就是攀上高枝,重现杜家荣光。
“汲汲营营向上爬的世家弟子。”舞yAn听完伊竹峪的回禀后下了一个简短的结论,望着窗外又落下的雨半晌,“给他送封信,明日午时,茶馆见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杜臣洲再次站在同样的雅间门外,虽然门房交到他手上的信中并无署名,但他十分清楚里面的人是谁。在守在门两侧的侍卫的注视下,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饰着装,并无不妥后,才深x1了口气,叩响了门扉。
“进来。”
他走到了雅间内,舞yAn背对着他立在房间内一副绘着田野生活的水墨画前,似乎在认真欣赏字画。
“下官拜见长公主殿下,殿下福寿安康。”他直接跪下,行了个一丝不苟的礼。
舞yAn这才转身,等了片刻,方让他起来。
“今日本g0ng唤你来,是有一秘事。”她眯了眯眸子,“就看你敢不敢接了。”
“殿下有何吩咐?下官定万Si不辞!”
“莫说这些虚的,”舞yAn慢步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道:“杜臣洲,本g0ng问你,你想不想进内阁?”
杜臣洲瞳孔一缩,耳畔嗡鸣声阵阵,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,“下、下官何德何能,能入内阁……”虽说自来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俗语,但每年进入翰林院的官员如过江之鲫,能入内阁的却是凤毛麟角。
“你只需回答你愿不愿。”
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耐烦,杜臣洲立即答道:“愿,下官愿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舞yAn满意地笑了,“本g0ng给你机会,让你入内阁,而你,”她伸出手虚点了他一下,“要做本g0ng的眼与手,替本g0ng扫清这些妄图遮蔽本g0ng的眼、砍断本g0ng的手的障碍。”
“下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!”他答得飞快,在反应过来后,漆黑的眼神里透出的都是对权势和地位的渴望。
“本g0ng只能让你进去,无暇给你其他助力,你会成为众矢之的,你可有所准备?”
“下官不惧!”
越是这般的人就越容易控制,他和她预想中一样,她话锋一转,眼尾高高挑起,“你要记住,本g0ng既能把你捧上去,也能把你拉下来,你恐怕并不想知道本g0ng的手段……”
未尽的话语都在她亦正亦邪的微笑里,杜臣洲凛然发誓,“殿下于下官有知遇之恩,下官绝不会背叛殿下!”
舞yAn双眼紧盯着他半晌,才道:“回去罢,最快后日,你便能上岗了。”
钟鸣三声,群臣由左顺门入奉天门,按文东武西列队。
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——”
今日的早朝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,满殿文武大臣先问安后,开始上奏。
只是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,或是御史台弹劾某位三品大员昨日面见圣颜时腰带系歪了,或是礼部提议祭祀的规程中哪些需要改善之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舞yAn静静不语,如往常一般等他们都说完,盼着她退朝时,才缓缓开口,“此等无足轻重的小事,也能放到御前启奏了?”
下面为之一静,她继续道:“本g0ng听闻冀州依旧洪灾肆nVe,”她拔高了声音,“一个多月了,朝廷下发的赈灾粮如何,灾民安置如何,派遣去救援的官兵又如何,无人启奏吗?”
官员一阵轻微的SaO动后,依旧无人答话。
她看向内阁的方向,厉声问道:“杨首辅,此事你可知晓?”
杨忠正上前一步,手握笏板回道:“回殿下,石大人已带着赈灾银快马加鞭赶往沛县,有关赈灾一事,正有条不紊进行中。”
“那本g0ng问你,冀州此次洪灾倒塌最严重的堤坝是何处的?可有民兵去淤堵?灾民都引到何处安置?用什么法子安置?这样布施下去国库吃紧,可有考量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舞yAn一连几问让杨忠正额上冒了汗,这些具T的小事他都是交给手下人去督办,他忙于揽权,了解得并不多。
她柳眉倒竖,怒声道:“杨忠正!你若是年事已高,不堪重任,本g0ngT谅你,允你告老还乡!”
杨党的官员俱是一惊,纷纷跪下求情,这些大部分都是文官,一句“劳苦功高”一句“GU肱之臣”,让人cHa不上嘴。
舞yAn冷冷扫了一眼跪着的差不多一半的官员,把视线再度移到杨忠正脸上。
他那张老脸上的神sE是惶恐的,动作却不紧不慢地也跪在了地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殿下息怒,此事未能躬亲,乃臣失职,愧对先帝殷殷嘱托——”他伏在地上,把先帝给搬出来压她,看来完全不惧她让他致仕的威胁。
舞yAn冷哼一声,“看来杨首辅是不愿了,说到底,这内阁之人的任命全由陛下决定,如今本g0ng代陛下理政。杨首辅失职,就算是父皇从棺材里跳出来,此间也是你无理!”
此话一出,原本下面只跪了一半的官员,这下另一半也齐齐跪了下去。
杨忠正意识到她是铁了心要他致仕,咬了咬牙,y撑着一把老骨头不起,也不答应告老还乡,只一味谢罪求情。其他官员更是不敢起身,陪着他跪了一早上,跪到双腿发麻,双方的拉锯依然没有结果,只能先下了朝,容后再议。
杨忠正是被人搀起来的,一瘸一拐出了g0ng门,被下人抬着轿子送回了府里,没过多久,杨党的官员们就以探望的名义上门拜访了。
“舞yAn沉寂多时,对于洪灾一事放任发展,原来打的这等主意。”今日她的突然发难让众位官员意识到她虽一言不发,却一直都看在眼里。
杨忠正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,恨声道:“兀那小儿,她以为老夫致仕后就没了办法?”杨忠正一党在朝廷经营多年,势力庞大,就算杨忠正从内阁首辅之位退下了,也能扶持同党上位。
“杨大人说得极是。”几位官员连忙附和,然后开始商议若是杨忠正当真告老还乡了,这阁老之位由谁来当。
和那个位置接近的官员不由都心思浮动,暗中观察着其他人。杨忠正看在眼里,暗骂一声舞yAn好计谋。内阁里除了他之外的几人资历都相当,他要是下去了,谁当首辅都不服谁,他们党派内难免会产生内斗、分裂,这时舞yAn再下手蚕食他们的势力,就容易多了。
因此,他还是得坐在这位置上才好……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第二日早朝时,舞yAn却让这些杨党的官员们昨日一整天的商议都成了笑话与泡影。
“杨首辅还想为这朝堂百姓宵衣旰食、鞠躬尽瘁之心,本g0ng理解,”过了一夜,舞yAn似乎想通了,脸上尽是宽宏大量,“但杨首辅夙兴夜寐不敢懈怠,本g0ng看在眼里,不忍杨首辅如此辛苦。”
她挑了挑眉,望着下方的官员,“恰好前几日本g0ng发现了一位能力出众、才学渊博的年轻人,好为杨首辅分忧解难。”
杨党的官员面面相觑,吏部尚书向前一步,恭声问:“殿下可是要选拔一名官员入内阁?”
“是,并且人选本g0ng已经钦定。”
“敢问是何人?”
“甲辰年探花,翰林院修编,杜臣洲。”
这话一出,下面又是一阵细微的SaO动,这小小的七品翰林院修编连参加朝会的资格都没有,大多官员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。只有一些二十年前与杜家同为世家的官员对杜臣洲此人有印象。他自小聪颖,年仅十八就高中探花,但在翰林院蹉跎了四五年也未见升半品的官,由此可见小时了了大未必佳。要说其他特别的,也就是长相颇为俊秀,到了二十二也还未娶妻,如今又被这舞yAn瞧在了眼里……
杨忠正显然和这些官员是同一个念头,早就听闻舞yAn私生活极为混乱,小小年纪就知在街上“强抢民男”入府,如今看上了个年轻俊秀的小郎君,被小郎君几句哄,便想方设法给这小郎君一步升天了。看来这舞yAn不过是个耽于情Ai的nV子罢了,甚么计谋,说不准只是她瞎蒙的,杨忠正一边觉得自己相当接近真相,一边暗松口气。
“如何?吏部可有要考核之处?”等底下的人猜想得差不多了,舞yAn再度开口问道。
吏部尚书偷偷看了一眼杨忠正的神sE,回道:“不知殿下属意哪个位置?”
“尔等觉得呢?”
官职都需要他们来定,杨忠正更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,捋了捋胡须,说道:“臣叩谢殿下T恤之恩,内阁正缺一位修订律例、制定礼制的东阁大学士,不如就让杜修编担任此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可。”她挥了挥手,好似完成了一项任务,此事议定,很快便下朝了。
就此,杜臣洲正式进入内阁。
杜臣洲第二日便去内阁上值了,理所当然地,他被分配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活,从通政司送至内阁的奏本他更是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。内阁众人都是老狐狸,处处把他当成贼来防。
他也不着急,就这么在内阁点卯了近一个月,直到转折发生。
因着先帝奢靡无度,又养了一群道人,国库本就空虚,先前又拨了一大笔赈灾银到冀州。可洪灾之后往往伴随疫病,为了防疫,需要草药、石灰等,又是一大笔银钱,眼见着下个月便要连朝官的俸禄都要发不出来了。
户部尚书一日三封急奏送至,在朝会上频频提起,内阁里近段日子气压低沉,杨忠正也上火得嘴角起了个燎泡。
“诸位大人,下官近日翻看会典,发觉宗室岁禄极高,宗室人口甚多,这一笔支出该是非常大的。”沉寂的文渊阁里,杜臣洲清朗的嗓音显得格外突出。
内阁众人都抬头看他,他说得没错,清楚户部支出的大臣都知道,每年给宗室的岁禄都是一笔巨额支出。
“你有何见地?”杨忠正清了清嗓子,问他。
杜臣洲站起来,冲他拱了拱手,“下官以为,适度缩减宗室份例,可解当前财政燃眉之急。”
他说的道理他们都懂,但谁来动手g这事呢?这成了注定是要得罪宗室,没成发不起官员的俸禄凑不出防疫银两,又会成为千古罪人,着实吃力不讨好,所以内阁里的文臣就算有想到这个法子的,也全都避而不谈。
此时这毛头小子主动提起了这茬,杨忠正眸光一闪,捋了捋胡须,“听起来可行,你也来了一月有余了,年轻人合该锻炼一番。不如此事全权交给你督办,速去拟好章程罢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杜臣洲面上是被长官看重的欣喜有加,忙不迭地应下,研墨提笔就开始起草章程。
而文渊阁里的气氛一松,其他人一扫先前的暗沉,为终于找到一名背锅之人而庆幸不已。
杜臣洲在文渊阁里待了足足两日,翻查资料,甚至能借着这事接触到了之前他碰都碰不到的文书。
在第三日的朝会时,他起草的《宗藩条例》已初见雏形。当户部再次在大朝会上哭穷时,他于静默的百官中上前一步,高捧他写得满满的宣纸,肃声道:“陛下、殿下,针对国库入不敷出一事,下官有一计。”
舞yAn端坐在文惠帝旁边,“杜卿请讲。”
“天下财赋,岁供京师米计四百万石,而各籓禄岁至八百五十三万石。视输京师之数不啻倍之,年复一年,愈加蕃衍,势穷弊极,将何以支?”他肃然出声,不顾扔下这句之后众臣的哗然,接着道:“下官以为,当调整宗藩岁禄,以期国富民强!”
舞yAn挑了挑眉,朝一旁的大太监徐恒示意了一下,徐恒躬身下去,将杜臣洲手上的宣纸接过,递给了舞yAn。
舞yAn细读了一番,g起唇笑了笑,“此条例拟得合理,宗藩岁禄既不会丢了皇家脸面,也不会给财政造成压力,”她对着杜臣洲道:“杜卿,给众臣念一念罢。”
杜臣洲不需要宣纸也能把自己拟出来的条例记得清清楚楚,当下便清声道:“亲王岁禄三千石,郡王岁禄八百石……庶子年满十五岁方可请封,妾生子禄米减半……”
待他念完,宗室们也都从震惊中回过神,宗正齐老王爷当下便高声道:“陛下、殿下!宗藩都乃龙子龙孙,尊贵非凡,怎能削减祖宗定下的岁禄,这、这让宗室如何过活!怕是先祖泉下有知,亏待其后代,都要气得跳出来!”
平王也随之上前一步,b起激动得双颊通红的齐老王爷,他续了短须的脸显得更为稳重平和,“陛下、殿下,此事不妥,宗室人数众多,这番大幅度削减岁禄,无异于让他们饿Si街头。且藩王岁禄乃太祖皇帝钦定,我等后人为尊孝道,不可轻易更改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平王的封地在湘西,本是无诏不得入京,先前先帝驾崩他便风尘仆仆赶来。可待先帝下葬后,他本该再度回到封地,他却今日头疼明日脚疼后日腹疼,y是拖到了如今还未回去,更是时不时还会来朝会上站一站。
舞yAn的目光转到平王脸上,淡淡道:“皇叔,依照祖制,您现在应当速归封地了。”
平王轻咳了一声,脸上几分哀愁,“皇兄仁善宽厚,对本王几多照拂,如今皇兄不在了,本王忧心侄儿无力承担,自是要在京中多帮扶几分。”
齐老王爷也连声称是,他是现今宗室里辈分最大的王爷,舞yAn要称他一声三皇祖父,他用辈分来压,她无法直接驱逐平王出京。
舞yAn垂下眸,手臂撑着脸颊,看似睡着了一般。任凭下面以齐老王爷为首的宗室和杜臣洲唇枪舌战,你来我往十几番。
这日的早朝直到未时方散,朝臣们寅时便侯在g0ng门前了,到了未时已是筋疲力尽,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特别是如杨忠正这般的老臣,佝偻着身子早已摇摇yu坠。
早朝虽散,但这等撬动了宗室根基、一刀砍掉自身利益之事,宗室怎会善罢甘休。
第二日,齐老王爷便联合十几位亲王,上《乞存宗祀疏》,见舞yAn不为所动,依旧暗下支持杜臣洲提出的改革,宗室中人恨得咬牙切齿。
半个月后,宗室很快展开又一轮的反抗。齐老王爷率宗室百余人白衣素服哭拜太庙,高呼“太祖子孙,乞活命粮”,把提出《宗藩条例》的杜臣洲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,杜臣洲此时退了一步,把亲王岁禄从三千石改成了四千五百石,态度坚定地推行改革。
已僵持了近一个月的齐老王爷知晓大势不可逆,舞yAn不受他们搬出来的祖宗礼法束缚,推行改革的杜臣洲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,压根不畏惧得罪他们宗室的后果,一意孤行。
《宗藩条例》就在杜臣洲的主事下,还算顺遂地推行了下去,宗室只好暂且忍下这个亏。杜臣洲也被宗室之人恨毒了,只怕他一旦失去舞yAn的庇佑,立即便会被宗室之人弄Si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但相对的,他此举解决了朝廷财政的一大支出,大大缓和了户部的压力,解决了内阁里的燃眉之急,这倒让他在文臣中多了几许称赞。再加上他推行改革,免不了要多跑几个衙门,先前不敢或不愿同他往来的同僚们,也开始与他相处起来。
“听闻浣花楼来了位姿才无双的娘子,一曲《H0uT1N花》唱得宛转悠扬,更有蹁跹舞姿,宛若月下蝶影……”杜臣洲从户部里出来时,正赶上下衙时分,便和户部的几位侍郎同僚同道而行,方走出没多远,便听得其中一位同僚姜麒如是说道。
京中官员或是应酬或是游乐,大都去过秦楼楚馆之地,其他几位同僚闻言都起了兴致,纷纷应和。
姜麒出身金陵姜家,是以绸缎商出身的皇商之子,出手阔绰,常常宴请同僚上司,此时也不例外,立即道:“明日便是休沐日,我这便让小厮去浣花楼预订一间天字号包间,恭候诸位,如何?”
众人自是应好,其中一人注意到了一言不发走在一旁的杜臣洲,半是玩笑半是酸地说道:“杜大人定是不会去这些地方的罢,毕竟……”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,却是和周围的人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sE。
几个同僚都意有所指地笑了起来,杜臣洲白皙的脸涨红,当下便道:“有何不可?算我一个便是!”
同僚们面面相觑,未曾想竟激得他一时嘴快答应了。姜麟作为发起人,恨不能把刚刚那个出言嘲讽杜臣洲的人的嘴给堵起来,这要是被舞yAn长公主知晓了,杜臣洲作为她的宠臣无事,他这做东的保不齐要丢官了!
“这……杜大人尚未婚配,那等地方,还是别去为好。”姜麟只好出声劝道,期望他打消这个念头。
“尔等都能去,吾有何去不得!”杜臣洲一甩衣袖,“包间我来订,戌时不见不散!”
这夜杜臣洲果真在浣花楼包下了一间最大的包间,听曲饮酒,过了一整夜才从浣花楼里出来。
清晨从浣花楼出来后,杜臣洲回了宅邸更衣洗漱,用过早膳后,他便往公主府去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门房得知他来寻舞yAn,唤来一个小厮给他引路。
国孝已过,公主府中的白布都已撤下,亭台楼阁,水榭池树,虽是深冬季节,却颇具一番华贵大气。
小厮带他走到了一处水榭边的暖阁前,暖阁四周围了厚厚的帐幔,挡住了水榭边寒凉的风。暖阁门外守了两个侍从,领路的小厮上前去传话,没让他等多久,侍从就撩开了暖阁的门帘,示意他入内。
杜臣洲整了整衣襟,跨步迈了进去。
暖阁内空间很大,舞yAn穿着一身单薄的水红sE衣裙,斜靠在贵妃椅上。她面前还有个凸起的小高台,上面站了四个英俊貌美的男子,全都半lU0着身子,下身的丝绸K子系在胯骨上,正跳着鼓上舞。
打鼓的男子挥舞着健壮的手臂,x膛上流过汗珠,鼓鼓的健硕x肌油亮。在鼓上跳舞的男子身形修长,面容俊美无俦,下身的绸K早已被汗水浸Sh,紧紧贴在腿上,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动作,胯间巨物的轮廓也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