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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谁是林巧筠,你应该b我更清楚。」

我亮出手机里林巧筠的照片,转向李威健。

「以往你透过平面媒T进行捐款时,对口的应该都是这位林社工,这点社会局身障科科长已经向我证实。」

「今年二月,林巧筠曾因一楼住户向区公所社会课投诉二楼的臭味问题,而到江银城家中访视,两天後失踪。我怀疑,她就是消失在这层楼。」

李威健逐渐收回让人卸防的笑容。

「她失踪曾前告知科长,在江家门口撞见一名穿黑衣的可疑男子,身上有强烈的安毒味,该男目前已遭警方拘捕。林巧筠失踪後,在这几个月内以自己的手机陆续向家人留言四次,发话地点三次在罗东,一次在礁溪。前几天我请巡佐调阅该男的通联记录与行程,结果显示那四次发话他都在台北的网咖玩线上游戏,店家监视器和店员已证实,通联记录也对得上。

接着我以院方助理名义打去飞瑞求证,他们清查了你这半年的行程,这半年你有一次到礁溪杏和医院,三次到罗东博Ai医院,再对照林巧筠的发话纪录,时间地点完全吻合。至於林巧筠的通话内容,我想是她失踪前预录好的,因为内容如出一辙,就像重复播放一样。重点是,这些留言的背景都有个反覆又规律的证据,来,一起听听看。」

我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,等了几秒,「就是这里!」

李威健似乎也被那声音提醒了什麽,不自觉地往外瞟了一眼。

「听出来了吗?不是节拍器喔,而是这栋公寓的斜对面有户人家,长时间帮人按摩传出的拍打声。拍十下停六秒,声音非常响亮,从上午一直到凌晨才会停止,这可能是林巧筠失踪前在你家或江银城家就预录好的声音,即便关窗,拍打声的节奏还是被收进了话筒。我甚至能大胆地说,她的手机就在你的公事包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猜她或许想在访视江银城後两天,私下找你询问黑衣男的事,但又担心影响江家福利申请,因此并未告知主管。我问过飞瑞,她失踪的那个周六你确实在家,进入你家後,可能无意间发现了你制毒的事实,因此你和江银城联手灭屍。二楼的储藏室有两个大型的聚乙烯塑胶桶,还有好几瓶氢氟酸,也就是俗称的化骨水,说不定那只是一小部份,我不知道灭一个人需要多少瓶。处理屍水,对专JiNg化工的江银城或你来说都不困难,即便有残骸也可能早被扔进垃圾车了。

只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,为什麽你要帮林巧筠留言转帐,这种凌迟非常不厚道。对遗族而言,最残忍的并不是确认受害者的Si亡,而是给他们希望,毫无希望的希望。」

我瞪着李威健,脑袋想的都是那张婚礼合影。

「原本我只是想证实自己闻到了那GU味道,亮完证据就拍拍PGU走人,但你们不该杀人的。证据肯定都被抹除了,没人能还家属公道,包括我,我能做的只有让你交出手机,用任何你想得到的方式送到警局,直接给家属一个痛快!虽然这个纸袋里的推论全都缺乏实证,但你交不出手机,这些资料就会交到巡佐手上,只要对照发话地点和你的工作日程,一样能让警方盯Si你,我连对照表都做好了,制毒兼灭屍,你会成为头号嫌犯,他们就算把整个铁皮屋顶掀开也会找到那支手机。等下巡佐就要到了,你希望交出去的是哪一样?」

此时,李威健以非常认真的神情盯着我,像要穿透什麽似的。我甚至可以感受那眼神里的某种动摇,但猜不到接下来的反应,也猜不到自己能否全身而退。

突然间他摇摇头,露出苦笑。

「早说嘛,是这支手机吗?」

他从公事包拿出一款深蓝sE的低阶手机。

「林巧筠确实Si了。但没人动手b她,纯粹是个人选择。」

此刻我彻底感受到了方科长的无能为力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不过,」李威健把纸袋慢慢推回我手边,「我不太想和你交易。」

我狐疑地望着他。

「你不诚实。」他指着我的手机,「从头到尾都是录音模式,如果这份资料留个副本,录音档又交给警方,我就会有点辛苦了。」

「以防万一罢了,走出大门前我会当着你的面删除录音。」

「我倒是无所谓,你可以尽管录。」

「尽管录?你确定?」

「确定,而且我还要对着它说几句话。」他先将头慢慢靠近通话孔,接着像在为麦克风试音般地伸出食指敲敲通话孔,「巡佐先生,你应该不会听信一个毒犯的片面之词吧,记得把心理师请回去验尿啊。」

毒犯?

「你不该乱嗑药的。人嗑了药,脑内的多巴胺含量会开始上升,接下来什麽乱七八糟的妄想幻觉JiNg神症状就全跟着来了,更不用谈这些无凭无据的推论会有什麽效力。你身为专业人员,不会不知道这点常识吧。」

什麽时候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好像有些人就喜欢在咖啡或薄荷糖中加点料,你这几天喝了几杯咖啡,嚼了几次糖?JiNg神是不是突然变好了?还是需要我帮你联络巡佐?唉呀,我都忘了他待会就要来了。」

我随即按下暂停键,「你少唬我!」

「那请继续录,我这里有你掺粉的照片喔。你星期四把两杯咖啡带回家,如果不幸星期五才喝完,那麽距今还没超过四十八小时,再加上刚刚那杯冰茶,以这种状态验尿就非常刺激罗。证据就在你的膀胱和毛囊里,我只是看你JiNg神恍惚,突然想起某些传闻好意提醒你罢了。」

「你想怎样?」

「交易。」

同样两句话,立场互易後的感觉竟然如此糟糕。

「喂!开玩笑的啦,是要交易什麽啦。」

他一边岔着气笑一边摇摇手,似乎停不下来,深刻的鱼尾纹从他的眼角裂开,彷佛笑出泪来一样,於是他不断地用食指轻擦自己的眼角。

「但我不喜欢被威胁,真的很不喜欢,我可以和你谈条件,你不能和我谈条件,这是我的原则,一直以来都是这样。」

「你怎麽会-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花钱。」他竖起食指示意我闭嘴,「这世上所有的人脉都是钱堆出来。搏感情之类的外行话就不要说了,只要有钱,进你办公室有什麽难?开薄荷糖罐,买杯咖啡有什麽难?找人跟踪你一整天有什麽难?我们是药商,药商在医院就像条泥鳅一样穿梭自如,大家喜欢我们,因为我们姿态低,我们给大家好处,我们是最有钱的泥鳅。」

「好!如果你真的下了药,我保证你也笑不出来!」我立刻反击,「因为在你下药後我曾经喂弟弟吃过薄荷糖,他当我的面吞下了那颗糖。」

「那又怎样?」

他闪过了连懊悔都称不上的表情。

「知道吗?你让人很失望,我原本很看好你的,能看到一场单杆破百的好球即使坐冷板凳我都甘愿。从一开场冲球你就连扫三盘,气势如虹,球一颗接一颗做,得分点都衔接得很到位,即使中段被阻挡照样能翻袋擦边,三两下就把台面清得乾乾净净,连一颗球都不留给我,不得不说,这种情势真的让人有点着急。眼看胜券在握,没想到你的母球竟然洗袋了。

为什麽?不是你技巧不好,跟力道或摆杆位置都没有关系,而是你打错球了。你不该选林巧筠这颗球的,时机不对,而且还抓错角度,最要命的是,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。都到紧要关头了还露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,那让你看起来很没劲你知道吗,好好一盘局玩得这麽拖泥带水,真令人泄气,不,是火大!」

他掏出手帕,但不再是为了擦汗,而是擦镜片。他擦得很仔细,起初我不知道原因,一直到他戴上眼镜後我才赫然明白,

他是在擦掉药商的样子。

「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,孤独又自以为是,总是对乏善可陈的对话感到厌烦。你在医院,不,你的人生应该没什麽朋友吧。你不讨厌大家,也不恨这个世界,只是觉得聊得来的人没几个,毒物科的骆世豪勉强算上一个。你对人不感兴趣,只关心症状的起因,照理说应该去念理工电机,写写程式解决用户问题,但你却选择这份与自身X格彻底相悖的职业,然後日复一日困在这个选择里,只为了验证人果然都需要某种程度的自nVe才能证明自己活着,很无奈对吧。抱歉,我不是JiNg神科专业人员,眼线跟踪的时间也有限,心灵讲座只能暂时告一段落,虽然有点意犹未尽,不过,我的推论到目前还算合理吧。」

他深深吐了一口气,而我连瞪他的力气都慢慢流失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坏就坏在,你竟然开始对人感兴趣了,还是一个你素未谋面的人。你在意的,你牵挂的,终究会成为你的弱点。人一旦被戳中弱点,身T就要有关机的心理准备。」
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充满怜悯,「别难过,你算是b较坚强,喔不,应该说b较没有人X的,直到这几周才慢慢出现弱点。」

「我以前也有弱点,」他望着那张全家福,开始和自己的记忆对话,「相信我,有弱点是非常幸运的事。弱点会让你保持警觉,让你学习珍惜,因为命运丢给我们最大的难题,就是不让我们知道什麽时候会失去。」

李威健等了一段时间,让语言在空间里沉淀下来。

接着他转身走向饭厅,拿起餐桌上的苹果缓缓走回书房,坐在沙发上,朝手中的苹果啃了一大口,可能是现场太安静了,啃噬时发出的叩叩声竟然出现了回音。他望着我,愉悦地慢慢啃着,花了大把的时间监赏果r0U,几滴的果Ye在咀嚼时从他的嘴角渗出来,但他没有停止咀嚼,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擦掉那痕迹,眼神露出某种笃定,持续以十分对味的表情享受着,享受果r0U的香,享受当前的处境。

就像个跋扈的王。

而我脑中只剩下那叩叩声。

「我是药学博士,原本在飞瑞当制程工程师,负责制剂研发。无论是台厂或外商,多数工程师只负责剂型改良或技术转移,型态跟台湾科技业一样单调。但老板支持我研发新药,整间实验室有只两个药师加一位临床医师,工作场所宽敞舒适,同事又安静,待遇优渥,我喜欢这种感觉,毕竟没几个人受得了待实验室。

我老婆是德安药局的社区药师,一个聪明又能g的nV人。她喜欢和民众接触,推广新药,提醒家长打预防针,帮老人过滤地下电台禁药之类的,她天生就是这块料,但九十二年底怀孕後留职停薪,换我挂牌在德安。我们是大学同学,我成绩优秀,每年都是全系第一,奖学金和研究补助拿到手软,但我很孤傲,或是说筛选朋友很严格,在班上总是被边缘化,连做实验都找不到伴,你看我的头发在大学就秃得差不多了,这就是绝顶的孤独啊。我仅存的兴趣是打撞球,h民桦则是我仅存的朋友,民桦是个长袖善舞的家伙,原本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,但我知道他很欣赏我的头脑,也知道我b他强,因此在我面前他不需要cHa科打诨来证明什麽。

这样的我,照理说应该是跟异X完全绝缘的,想不到老婆居然很欣赏我。她说自己是在调剂学实验课喜欢上我的,她喜欢看我做检验时那种轻松又自负的模样,让她很有安全感,但我只记得那堂课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话。交往之後,她加入撞球社,玩得b我和民桦还出sE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段日子真开心啊。

在家待产期间她开始迷上GU票,买GU票跟x1毒一样,很容易丧失意志。一开始好奇尝试,即使设好停损点也会不断往後移,总是想再拼一把,没有内线消息就只能宽限自己的慾望,一步步等着被坑杀。九十三年总统大选前一天,三一九枪击事件发生,台GU两天内从6815点暴跌到6020点,我们的毕生积蓄一夜之间消失在交易所的萤幕里,弹指间就是好几百万,但这一切却好像被谁按了倒退键消掉一行字一样简单。那晚老婆崩溃了,应该说瘫痪会更贴切,整个人都被那些该Si的折线瘫痪掉,若要短时间内找回那些钱,老板建议我只能从研究员转任业务,前提是必须从放下身段从头开始。

我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脱下实验袍换上西装,穿脱战袍不花力气,花力气的是笑和弯腰。身为一个业务,在任何情形都要用笑回应,卖力弯腰,但这两件事我学不来,因为根本没做过嘛。大学时代我几乎没对谁笑过,更别提弯腰,那是大家在期末考前向我乞讨讲义时才会做的事。我学得很辛苦,b上临床药物治疗还辛苦,每一次站在诊间门口都想放弃,那些民众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,好像我进去是准备跟谁认错一样,领带的位置永远调整不好,很难呼x1。我的推销做得毫无x1引力,讲话又乏味,公事包塞满了根本没人要看的文宣,遭医师轰出办公室成了例行公事,以前在实验室养尊处优惯了,那时候简直就像个落魄少爷,每天都等着被这个社会奚落。

有天晚上,我在内湖的综合医院待到十一点半,一直坐在候诊区哪里也去不了。主任下诊後看到我就像看到流浪狗,连骨头都懒得丢给我,名片像反S动作一样随便塞给医助,然後叫我自己喝掉手中那杯准备送他的咖啡,转身走人。他的背影让我很难忘,就像一面攀不过的墙,我辈子没遇过攀不过的墙。医助把我拉到一边,说主任不喜欢我的样子,看到我让他开心不起来,而且我同事早上就来过医院,他不懂我g嘛还来等他。我走出医院,当场就拨电话回家跟老婆抱怨,从玩GU票失利开始破口大骂,骂到最後甚至跟她说今晚不回去了,後来我找民桦喝了点酒,喝到半夜才被劝回家。我记得一进门看到餐桌上有碗汤面,我二话不说便埋头猛吃,虽然已经放了一段时间,汤汁都被x1光了,但温度却刚刚好,我甚至现在都能想起那样的温度。

回到房里我坐在床沿,我知道老婆装睡,我总是趁她睡着时m0她的双颊。她侧着身子,八个月大的肚子垂到了床上,看起来非常倦怠,连悲伤都嫌累的那种倦怠。我在耳边道了歉,才讲到一半我们两个都哭了,真的是相拥而泣,我已经忘记上一次哭是什麽时候了,那晚,我决定认真学习怎麽当医生的跟班。於是开始厚着脸皮打交道,帮忙接送小孩,陪他们家人到游乐园,漏夜排队买最新型的手机,接受无止尽的使唤,安排易以及一堆他们根本不会出席的外国会议,甚至还去踩别家药厂的场子,偷偷换掉对方的宣传海报,再怎麽难堪都咬牙往下撑。老婆和孩子成了我的弱点,但那段时间我变得更珍惜家庭,现在回想起来,那是我最像人的一段时期。

九十四年保笙案发生时我正在国外出差,回台後得知华程被停业一年,民桦失联。几个月後民桦找上我,我才知道他手上有一大批麻h素,由於事出突然,警方紧迫盯人,原料根本无从脱手。他知道我债台高筑,想请我协助制毒,成品由包政中负责走私到越南,连本带利一把赚回来,然後重返实验室。

我拒绝了。

并不是我有多高尚,我可以做,也有自信绝对做得b任何人都好,但这不是我学药的目的,也不希望以这种方式重返实验室。

民桦就此封口没再找我谈起这件事,老婆产後专心带小孩,停掉药局工作。那几年我开始娴熟社交辞令,人脉开枝散叶,业绩逐步攀升,加上德安租牌的钱,债务陆续偿清,我甚至还窜到业务主任,从研发转业务里头我可是头一个。

只要我想,我就做得到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九十七年下旬,就在我向老板提出回实验室的主意後没多久,九月十五日全球金融风暴重创台GU,两天狂跌了554点。我庆幸躲过一劫,老婆却在当天晚上失踪了,杳无音讯。

三天後我收到证券经纪人来电,才发现老婆又赔了上百万。经纪人说前几年台GU还算稳定,老婆知道我想回实验室,因此找他合作想尽速偿债,只是今年这一波真的是非战之罪,希望我能谅解。这男人明显是来替老婆缓颊的,一定知道她的去向,我转告他只希望老婆赶快回家,其余的交给我来C心。

其实我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
唯一的办法就是外派到大陆,靠那些驻外加给和各种津贴或许还能挽回一些经济颓势,但若要和仅有的家人长期分隔两地,牺牲情感的连结,然後发展出那些完全能预测的糟糕後果。说实话,我还宁可去制毒。

结果这个念头被某人听见了。

老婆回家一星期之後,我接到了一通电话,包政中的电话。

包政中那时还因麻h素调包案遭警方长期跟监,但他却大摇大摆地和我约在信义区的高档饭店谈制毒,货真价实的蠢蛋。

他说,这四年他的货都囤在南投山区,就像得了SARS一样,没人敢碰,上千万的生意埋进洞里,该是让钞票出来伸展的时候了。他知道我老婆赔了一大笔钱,现在警方不像四年前跟得那麽紧,他希望我协助制毒,行销由他负责。他条件开得很诱人,制毒半年,场地与机器由他提供,只要我肯做,他愿意先帮我还老婆这一笔,连签过名的支票都亮出来了,後续获利三七拆帐,互蒙其利。

我非常心动。只要撑过半年,一切问题迎刃而解。

他接着说,如果我们无法合作,可能会让他不太开心,在我外派时家人出事就不太妙了。我真的觉得这家伙不太会谈判,威胁这一步,至少得等到对方开始犹豫利诱的价值,或是选项间出现两难时才能出现,但他C之过急,以为这一套适用在每个人身上,又或者是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。我说过,我一向很讨厌被威胁,况且经由威胁产出的成品,品质绝对会大打折扣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於是我拒绝他。

我的债与他无关,而且告诉他若敢再威胁我,我就密报警方。

那一天是我生命的分界点。现在回想起来,它算是我人生中少数後悔的时刻,也就是一想到时会m0着额头说当初要是答应就好了的那种时刻。

几天後,老婆开车外出时遇上严重车祸,肇事驾驶弃车逃逸,警方两天後破案。根据行车记录器和路口监视器,证实肇事驾驶原本只想b车,但由於连追三个路口,老婆一紧张将油门误当刹车踩,失控打滑後车头撞向中央分隔岛,车身再受肇事车辆拦腰撞击,她的左脚被卡Si,腰椎严重受损。

警方说驾驶是个大陆人,二十出头,审讯时被吓到,一GU脑儿说出自己只是受人唆使企图绑架老婆,主谋是包政中,代价则是十五万人民币,但他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种局面。警方虽然已向媒T封锁後续消息,三天後肇事驾驶依旧遭下毒身亡,这是警方事後告诉我的。

民桦赶到医院一看见老婆时,哭得b我还难过,然往我x口连挥了好几拳,他很气我当初没找他商量。他说他和包政中因生意往来,深知此人生X狡狯,毕竟华程因调包案被停业一年,他却能全身而退。然而停业一年期间,民桦透过大盘转述才得知包政中只是个傀儡,他幕後有一群GU东专职策划销售,负责C盘的正是他在越南开贸易公司的表舅。自从调包案发生後那位主理人一直相当低调,这回包政中自以为抓准时机,想另起炉灶赚一笔,因此先斩後奏擅自动手,却没料到单纯的绑票竟酿成车祸,肇事驾驶还向警方泄漏主谋,这让GU东们感到有点头痛,决定短时间内把他送到菲律宾避风头…..

我根本没在听民桦说话。

耳膜彷佛刚接受了洗礼,什麽声音都进不来,音频扁平得像从坏掉的喇叭飘出来一样,没有韵律起伏,只能听见时间的流动,原来时间流动时会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民桦的表情很激动,嘴型却动得很慢,那样子有点滑稽,整个过程都有点滑稽,而我只想着一件事,

该怎麽跟老婆解释她那条消失的左小腿。

警方在病房做完笔录後,老婆也大致了解事情的轮廓,长痛不如短痛,我当下决定向她坦承包政中找我制毒的事,除了道歉,我还承诺会与此人永久切割。至於债务,银行已经谈好协商机制,将挪用一部分医疗保险金抵债,接着公司会委派我到大陆一段时间,届时再请岳母协助照顾老婆的生活起居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意外的是,老婆没有对我生气,也没有对未来感到害怕,那些情绪不存在她脸上。她看着我,彷佛视力逐渐衰退的老人,眼神变得有些空洞,我终於明白,她的情绪根本还没进入到生气或害怕的阶段,她只是抚着左膝和脊椎不断喊疼,对已经失去作用的部位喊疼,就像个孩子一样。

我还来不及做什麽,弟弟已经走到老婆身边,轻轻地帮她推r0u患部。弟弟一直都很坚强,平时也很少哭,但那天当他发现原来大人也会像孩子一样脆弱时,他哭了,当时老婆背向他,没看到他的泪都滴到了被褥上。

出院後不久,我带老婆到至胜协会观摩,因为郭顺材在那里担任撞球教练,我希望能藉此让她重拾日常兴趣。郭教练戒毒後晚景凄凉,生活拮据,但对於教学依旧充满热忱,只可惜老婆出院後不断抱怨身T疼痛,根本没有加入协会的意愿。从那时起,求生意志被她放在第二顺位,减少疼痛才是她最在意的事,一直到她过世之前,这个排序都没有更动过。

她的人生开始绕着减痛这件事公转。试图从原先的世界里挣脱,脱离她赖以维系的引力,而且是不顾一切地脱离,若真要说,我就是那时候失去她的,只是看我愿不愿意承认而已。虽然神经内科医师早已告知这可能只是身T化症状,也就是心因X疼痛,但我知道老婆绝对不会同意这个说法,她需要有人在意她的痛,理解这样的痛,因此我开始替她的疼痛找理由,好让她能投入病人角sE,用尽各种方式来缓解她的疼痛。热敷,电疗,服用止痛药,打吗啡,物理治疗,牵引技术,甚至了安装脊髓刺激器,真是台该Si的机器,你知道这玩意儿吧?」

我点点头。

脊髓刺激器是疼痛疾患的最後一着棋。一般而言要开两次刀,第一次先在背上画一刀,测试电极导线的植入位置,确定位置後再开刀植入刺激器,将刺激器埋於下腹部,并连结导线。人之所以会感受到「痛」,是因为「痛」的信息透过神经,从脊髓传到大脑,而这机器的任务,就是透过电极发送微量电波,抑制从脊椎传至大脑的疼痛信息。说穿了,就是欺骗自己的大脑,因此这方法只能缓解疼痛,无法根除病因。

「然而光是开刀安装就做了两次手术,安装後更常因电池异常引起肢T痉挛,即使老婆的疼痛逐渐缓解,却又产生脑压过高导致头痛以及手麻等副作用,面对这种局面,外科医生只丢了一句你的状况不寻常,无法给你明确建议。最後我们被迫面临选择要头痛或是左下半肢痛的困境,不管选择哪一处受痛,都已经与原来的介入目的背道而驰,老婆的身T也完全撑不住了,那是一具被太多的医学假设和临床判断切割过的R0UT。在决定拆卸机器的前一晚,老婆把我叫到卧房,轻声地跟我讨论一件事。

她不反对我制毒。

或者说,她希望我制毒,能透过管道拿到毒品也行。

我听了脑袋一片空白,真的是一片空白,脑袋瓜被cH0U得光溜溜的,没有任何选项可以参考,再怎样都不该走到这一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她却说,反正吗啡都注S过了,可以试试海洛因,她查过了,镇痛效果是吗啡的八倍喔,但缺点是容易上瘾。或者安非他命也行,至少能转移疼痛,她已经很久没有振作的感觉了,就像在星期天的早晨闻到烤土司的味道一样振作,而且听说安非他命b较好戒。她知道整件事听起来不可理喻,但她真的只想完全脱离疼痛,哪怕只有一天,希望我能给她一天,接着把各级毒品的效用钜细靡遗地说给我听,那神情就像她当初站在药局柜台对着民众说明药理的模样一样,她甚至还露出微笑。那是这半年来,我看过她最有JiNg神的样子。

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,我的老婆会要求我制毒。那一刻,我的人生被b到墙角,不留余地。

手术後我外派到上海两个月,请岳母代为照顾病榻上的老婆,但对於老婆的要求,我拒绝回应。回台前一周,我接到岳母的电话。

老婆自杀了。

在浴缸割腕自杀,遗书三封,我、弟弟、岳母各留一封。

信上说,她已经痛到受不了,分不清是真痛还假痛,但她不想再花力气去分辨了。

工作人员老练地打开冷冻柜,拉出柜台,他是个仁慈的老头,我连他怎麽离开现场的都不知道。我掀开塑胶布,用r0U眼确认了老婆的Si亡,遗T保存得很漂亮,她就像睡着了一样,左手腕有一道割痕,位置JiNg准。小腿义肢拆掉了,左下肢只剩下半截,我看着那半截脚,心里突然感到十分不舍。

我在停屍间轻轻抱着老婆的遗T,非常软的身T,好像没有骨头一样,那身T彷佛有某感应能力般,她的头才靠到我的肩上,我们便回到了以前的生活。我永远都记得她二十岁的样子,那时候我第一次教她打撞球,她才刚开第一球就惊为天人,直接把白球弹飞到隔壁桌,民桦还去道歉。实验分组时,连民桦都背弃我,只有她义无反顾地举手和我同组,结果那学期我们两人得到最高分,教授引用数据上了期刊,还因此领到奖励金。考博班的前三个月,她从实习药局偷了两瓶快过期的进口维他命给我,结果事後被老板解雇。她很Ai乾净,连当初结婚时住的十坪套房,她都坚持要跪在地板上亲自擦每一寸,还打趣说如果她先Si,这个习惯一定要被传承下去。

但是,谁会想到她先Si呢?

我抱着老婆的遗T,想到当初如果她没有被撞伤,想到包政中还在菲律宾逍遥,若无其事地快活着,我只有一个念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要他Si。

只要谁能g掉他,拿到他的货,我就帮谁制毒!

我问弟弟想不想帮妈妈报仇,他点头。当时的我根本忘记他只有五岁这件事,他对报仇两个字没有概念,他只知道妈妈不见了,我很生气,他之所以点头完全出自於我的要求,是我擅自决定了弟弟的意向。

我很对不起弟弟。从头到尾我都没办法真心Ai这个孩子,我唯一Ai的人是我老婆,而他只是我的责任。也就是说,一旦这两人都被吊在悬崖边,他是会被我松开手的那个,很可怜,万一日後变得扭曲我难辞其咎,但就算失去我他也能找到办法活下去,他就是这样的孩子。

总之我请民桦放话买凶,即使生Si不由人,我手上至少还有两条命,民桦这回没有反对,因为公祭时他把自己视为家属,跪在家属区和我们一起向来客答礼。

六月中旬,包政中在菲律宾遭枪击身亡,消息是在台媒曝光的前两天,民桦亲口跟我确认的,他还把事发现场的照片传给我。民桦说,金主是台中角头,势力范围绝不逊於包政中的表舅,由於他的制毒师傅意外过世,因此请我接手,经过民桦评估,那批原料大概需要五到六年才能完销。

我和民桦开始规划後续事宜,包括场地,作业时间与型态。原料如你预测,分批放在实验室至今无人起疑。我提出三楼的构想,经过民桦JiNg挑细拣才找到这栋公寓,由金主出资,我挂名屋主,二楼住户与三楼屋主则是透过我的人脉,用钱换来的人脉。原本我不愿卖掉旧住处,打算自己一个人过来工作,但弟弟很坚持跟我一起住,加上老婆过世三个月後岳母也因心肌梗塞去世,弟弟缺人照料,不得不与我同住於此。至於毒气和废水,郭教练他儿子安装了最顶级的滤净设备,倘若还有什麽後遗症,没错,这也是我们该付出的代价。

产销端则由民桦负责,这部分没录音真可惜,毕竟细节可不是随便就能听到的喔。产销结构由四种人力组成,金主,师傅,助手与盘商,警方则用红包疏通,包括忠兴派出所的所长,这件事有固定价码,谈不拢的话会b黑道还难缠。民桦协助金主建立销售网,成品悉数卖给大盘,大盘用夹链袋取货,一次购买十公斤。大盘批发给中小盘则以两或钱计算,一公斤分拆成二十六份,装进保济丸瓶子或是小夹链袋。

一直到後来我才知道,当初民桦担心我和弟弟出事,根本没有对外界放出我要买凶的风声。他是用自己的名义和包政中表舅谈条件,反正那夥人也想断尾求生,而民桦b我更想包政中Si。双方谈妥条件,事成之後由他负责找人协助集团制毒,集团不得过问人选,所得六四分帐,分帐後再与我对拆,完全将我隐藏起来。

销售线确立之後,我开始专心制毒,初期没有助手,一切靠自己。反正我的工作是业务X质,弹X高,夜间制毒对日间工作影响不大。周遭邻居也很友善,一楼是个外省伯伯,应该是附近邻居里最有脑袋的,二楼则是我找来的h崇辉,这个人虽然可靠,可惜老婆口风不紧。里长是个好人,他的巡守队员到了晚上也只是摆摆样子,不会造成困扰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唯一有威胁X的是吕巡佐。这个人很擅长跟监,但对於人情世事没什麽弹X,讲白了就是傻,连长官被收买都不知道。我刚搬来时,只是信口胡绉了关於老婆的事他就哭得涕泪纵横,一副不准其他人怀疑我的耿直模样,然後掏心掏肺地跟我讲他自己以前的故事。顺带一提,你当初会被我怀疑,也是因为阿荻休息时发现巡佐一直在跟踪你。」

「看来你一个人g得挺好的,」我浅浅一笑,「何必找吴文荻来分这一块大饼呢?」

「一年多前民桦检查出胃癌,无法长途奔波,我必须找个助手才有余裕分担销售端的业务。阿荻g这行并不是为了钱,他家Ga0沥青的,b我和民桦有钱多了,一辈子不愁吃穿,人生不需要自我成就,也没有其他选择。这种人b较麻烦,因为没有弱点,需要高超的技艺才能驯服他,刚好我有,因此我不需要皮鞭。阿荻从制毒中找到了才华,重新看到选择,他的人生是被那堆蓝sE结晶T所肯定的。重要的是,他自制力够强。许多人制毒後不慎染上海洛英,因为制毒过程中会少量x1进安非他命,这种中枢神经兴奋剂通常会让人睡不着,必须服用镇定剂让脑袋安静下来,海洛因就是其中一种。要命的是,海洛因一旦上瘾就非常难戒除,然而归根究柢,还是因为那些家伙意志不坚,其他的都只是藉口。

阿荻虽然只有专科毕业,却是个制毒奇才,不仅临场反应快,制程规划周延,即便因配b出错要放弃成品也够果断,往杀手这条路走,前景绝对b当个助手还要光明。」

「他这样和杀手有什麽分别?」

「老派。」李威健嗤笑了一声,「我当初制毒只有两个目的,第一,还包政中表舅那笔人情债。第二,减轻大家的痛苦。」

我不耐地掏耳朵,但他只是点点头,继续畅所yu言。

「人都会有挫折,也会想逃避。问题是,为什麽不能逃避,为什麽要积极面对困境。痛到极限的人是感受不到任何鼓励的,什麽站起来啦,什麽撑下去啦,别闹了,那种自我满足的标题贴在医院门口骗骗小孩就算了,他们不需要那种文字,他们只希望能够在深渊里用双脚贴紧地面,那种踏到地的感觉,即便只有一下子也会很满足。满足他们,b满足我们还要实际得多。

毒品不是氧气,没有人会b你x1,也不是你想x1就x1得起。对我来说,它甚至不算毒品,原先就是用来消除前线士兵的疲劳,增加警醒度的药品,只是配b稍微失衡而已,如果那点小小的失衡能校正对痛感的平衡,何乐不为。况且这种事讲供求,我是制造端,不代表我强迫销售,那是谁在购买,不就是人的意志吗,但有谁会去谴责他们的意志,没有,因为你无法责怪看不到的东西。

至於政府就更好笑了,菸酒合法的原因并不是它的後遗症少或管制得当,否则酒驾致Si就该判处Si刑,道理跟美国枪枝问题一样,都是既得利益者从中作梗,如果菸酒违法或毒品合法,政府就无法从中cH0U税。若真要公平以待,我倒建议毒品分类盒装,放进便利超商架上,标明x1毒有害健康,由市场机制决定它该不该存活。如果我们是个健康强国,人人都像明星穿着白衬衫伸出手掌向电视萤幕说不,毒品市场因而萎缩,我绝对心甘情愿退场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这几年做下来,我发觉自己错了。我以往Ai老婆的方式错了,我当初应该要更尊重她的需求,那些原则,现在回想起来一点意义也没有。」

「Ai?」我看着林巧筠的手机,「我很同情你老婆,她要是地下有知,听见这番谬论,应该会取消你谈Ai的资格。」

「唉,你怎麽还是这样啊?」

李威健露出牙痛般的神情。

「我都像阿志巡佐一样掏心掏肺讲了一大串故事也挽不回一些分数,可见你对我的成见真的很深。为了化敌为友,我乾脆把事情始末一次道清,反正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,不过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,真相你可能会承受不起喔。」

此时他的手机铃响,他对着通话孔点点头,「没关系,先下来吧。」接着朝我b出阻挡手势,「等等,贵客上门。」

书房前那道通往铁皮屋的楼梯开始铿铿作响,跫音沉实,吴文荻倏然现身。他身型壮硕,双手戴上r胶手套,右手拿了一支针剂,下楼後踮步走向门边,按下一楼铁门开关,肃杀的神情与当初趋前关切我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李威健打开Ye晶银幕,监视器萤幕分割成四块。左上角是信箱上方的监视萤幕,有个人影推开了公共楼梯间铁门,从一楼慢慢往上走,行进路线在四个萤幕里依序推移,最後在四楼大门停下来。他按下电铃,然後缓缓抬头看着监视器。

小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://www.kanshu4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「喂,该你上场。」

李威健抬起下巴,指向四楼大门,「别脱稿啊,好好应答。」

吴文荻斜贴在门边,从这个角度小骆看不到他,他对我b出噤声手势,示意我打开木门,隔着铁门与小骆对话。

而我在意的是他手上那根针。

微微调整呼x1,我转动门把,门一开,小骆身上还留着消毒Ye的味道。

「你怎麽来这里?」

「没事吧?」小骆望向客厅,李威健居然走出书房向他挥手致意。

小骆瞥了他一眼,「你早上出门我就跟在你後头了,你上来的时间有点久,我担心出事。」

「怎麽说?」

此时吴文荻指着表面,要我长话短说。

小骆轻声回道,「昨晚你离开後,我感觉事有蹊跷,心想李威健或许和包政中的Si有关,因此以包政中为关键字查到了一些新闻,大部分都和你手上的资讯重叠,其中包括他Si前曾涉入一桩车祸案。但由於肇事驾驶事後遭下毒身亡,警方封锁了部份消息,直到包政中Si後媒T才还原了事故现场的时间地点,可惜没人在意,版面小得可怜,我猜你或许漏掉这则新闻了。我当下赶紧请警大学长帮我打通关节,凌晨再赶到当时负责此案的分局询问相关细节,果不其然,车祸案主嫌正是包政中,伤者则是李威健的妻子,伤者丈夫的姓名我确认过了。也就是说,包政中可能是被李威健买凶杀Si的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点点头,侧首观察吴文荻的动向,以他的T格随时有可能松开门锁,直接把小骆拉进屋内送他一针,即便我动手也无法与之抗衡。我伸进口袋握着瑞士刀,吴文荻瞪着我,心跳声逐渐b近耳际,头皮一阵sU麻,我突然觉得喉咙有点乾涩,好想喝水,现场剑拔弩张,此刻我最需要的就是小骆的协助,但这样只会让李威健多出一枚筹码。

我看着门外的小骆,一步之遥,咫尺天涯。

「要我进去吗?你看起来不太对劲,我刚绕去派出所的时候,阿志巡佐已经快出发了。」

小骆正试着m0索事态,但我绝不能再拖更多人下水。

「没事,你们俩先在楼下等我,我和房东之间似乎有些误会,已经谈得差不多了,有状况我再打给你。」

小骆轻轻敲着铁门,沉声地问了一句,「马拉松还行吗?」

「别担心。」

我顿了一会,「就算跛脚也会捱到终点。」

他露出和昨晚一样的表情,踌躇地步下楼梯,然後别过头看了我一眼。那种绝望的感觉,就像在雪地里目送一位准备寻求外援的朋友离去,雪一直下,绵密无间地下,直到把他的背影和足迹完全淹没为止,你知道他就算回来也为时已晚。

我真的有这种感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哇呜!友情万岁!」吴文荻关上门时,李威健对我振臂一呼,「天啊,我都要哭了,只可惜又是一个弱点,弱点像长疹子一样一个个冒出来,不太妙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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