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夕阳把大凉山染成一片金红,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,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暮色中。′鸿~特?小_说+网? \追/最,新!章^节?但孙家的院子里,气氛却紧张得像要爆炸。
二狗子刚踏进院门,就看到父亲孙大勇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根烟袋,脸色铁青。母亲孙秀英在厨房忙活,不时探出头来看看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回来了?”孙大勇冷冷地说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嗯。”二狗子应了一声,放下书包,准备往屋里走。
“站住。”孙大勇站起来,把烟袋磕在石凳上,发出啪啪的声响,“学校的王老师今天打电话了,说你又打架了,还打伤了四个同学。你自己说,这事儿怎么办?”
二狗子停下脚步,转过身:“赵小虎他们欺负小明,收保护费,我看不过去出手了。这有什么错?”
“错?”孙大勇冷笑一声,“你还知道对错?学校是学习的地方,不是让你逞英雄的地方!动不动就动手,你以为你是谁?孙悟空?”
“我没逞英雄,我就是看不得欺负弱小的!”二狗子的火气也上来了,“小明被打成那样,学校老师都不管,我管了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孙大勇一拍石凳,“你管了,然后呢?人家赵小虎他爸是村支书,在镇上有关系。你打了他儿子,人家找上门来怎么办?咱们家靠行医过日子,得罪了村支书,以后谁还来找咱们看病?”
“那就不看!”二狗子梗著脖子,“为了几个臭钱,就要看着别人欺负人?爸,你当年学医,不是为了救人吗?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?”
“你!”孙大勇气得脸色发红,手指著二狗子直发抖,“你懂什么?我是为了这个家!你爷爷七十多了,我四十多了,家里就你这么一个独苗,你要是出了事,这个家怎么办?”
“我不会出事。?§?看&书>/屋3 ?最-:新?#章`>节ta更^新?快???”
“不会出事?”孙大勇冷笑,“你整天打架斗殴,迟早要出事!上次你帮李寡妇赶走那些收保护费的,人家都放话要报复了。你以为你是铁打的?真刀真枪,你挡得住?”
二狗子沉默了。他知道父亲说的不无道理,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老孙,别说了,孩子刚回来,让他吃饭。”母亲从厨房出来,端著饭菜放在院子里的桌上,“二狗子,过来吃饭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二狗子转身往外走。
“站住!”孙大勇吼了一声,“我话还没说完!”
二狗子停下脚步,但没回头。
孙大勇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情:“二狗子,你今年十六了,明年就要高考。你说你想考警校,我没反对。但你这成绩,这打架记录,能考上吗?就算考上了,政审能过吗?”
这话戳到了二狗子的痛处。他转过身: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努力?”孙大勇摇摇头,“你知道警校政审有多严?你这打架记录,一查一大堆。人家能要你?二狗子,爸不是打击你,是让你面对现实。咱们孙家世代行医,祖上是明朝太医,这份手艺传了几百年,到你这一辈,难道要断了?”
“我没说要断。”二狗子低声说,“我只是...不想当医生。”
“不想当医生,那你想干嘛?”孙大勇走到儿子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,“当警察?你以为当警察就能天天抓坏人,当英雄?那是要命的活!你看电视上那些警察,有几个能活到退休?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?”
二狗子看着父亲的眼睛,第一次看到了恐惧。¨x*s\c_m?s_w·.?c^o·m+不是怕他,而是怕失去他。
母亲走过来,拉着二狗子的手:“二狗子,你爸说的对。咱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,我和你爸都指望着你。你想当警察,妈不反对,但你得先把自己照顾好。别整天打架,万一出了事,妈怎么活?”
二狗子的喉咙有些发紧。从小到大,他叛逆惯了,从没想过父母的感受。现在听到这些话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孙大勇叹了口气,拍拍儿子的肩膀:“二狗子,爸知道你有主见,也知道你有正义感。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,有些事,你得学会忍。”
“我忍不了。”二狗子抬起头,“爸,我就是看不得欺负弱小的。你不是教过我,孙家世代行医,就是为了救苦救难?那我帮小明,有什么错?”
“你没错,但你的方式错了。”孙大勇走回石凳坐下,“打架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复杂。你想帮小明,可以去找老师,找校长,甚至报警。但你不该动手。”
“找老师有用吗?”二狗子反问,“赵小虎他爸是村支书,老师都怕他。报警?警察来了人都跑了。爸,有些事,光靠嘴是没用的。”
孙大勇被儿子问住了。他知道二狗子说的是实话——在这个偏远的山村,法律的触角有时候伸不到,很多事只能靠拳头解决。但他不想儿子走这条路,这条路太危险了。
“那你也不能整天用拳头。”孙大勇缓缓道,“二狗子,爸问你一个问题。如果有一天,你碰到一个比你更强的人,你打不过,怎么办?”